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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张阿泉视角】一个电视人的“摄影门外谈”(第一谈)

楼主:琴奇书话 时间:2020-10-26 12:22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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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电视人的“摄影门外谈”(第一谈)

撰文 · 摄影  /  张阿泉


机位决定一切


多数时候,拍摄自然风景的理想机位不亚于摄影本身,甚至是“机位决定一切”,它关乎摄影的成败优劣。

曾见到过一幅摄影,拍的是初秋黄昏的乡村小景,拍摄机位准确、视野开阔,前景是收割过的田野,后景是黑魆魆的大山,泛起暮霭与炊烟的村落夹在田野与大山之间,几头回村的老牛正“抢镜头”似的横穿田野,而上苍又奇迹般地给了几分钟“致命光线”……画面影调油画般微观细腻,明暗分明,且是复调的“双层明暗”。

摄影过程,是“追逐太阳光影的过程”,追逐的时间、空间对了,好作品自会诞生。



选择机位就是选择思想。这位摄影家在草原的清晨找到了自己的拍摄位置,他姓崔,来自赤峰市翁牛特旗。


一辈子都要考虑光线问题


有一位草原摄影家拍摄了烈马追风的壮美场面,构图非常简洁,逆向光线把人与马都变成了剪影,马蹄践起的烟尘仿佛是火焰在燃烧……

光线是摄影中最基本、最要紧的元素。在野外工作的摄影家,与使用人工灯光的室内摄影家不同,必须完全依靠大自然提供的光线,这就需要花时间研究、奔波和等待,虽难免辛苦,但其中奥妙无穷。一个优秀摄影家的眼睛,必须“明察秋毫”,能够察觉到绝大部分人察觉不到的光线变化。

决定光线特征的要素有二,一个是“光的方向性”,一个是“色温”。这中间涉及时间、天气、角度等诸多“变数”,需要仔细把握和反复体验。

事实上,要成为一个摄影家,就意味着你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在潜意识里去考虑光线问题。



摄影艺术就是等待光线或巧遇光线的艺术。这“晨雾中的牛粪垛”,就是巧遇的光线。



阿鲁科尔沁草原罕山林场核心保护区的早晨。越往里走,道路就越险要,风景也越奇绝。


最美莫过晨与昏


到牧区拍照,其拍摄规律也与到其他地方一样,主要集中在晨昏。常识告诉我们,一天里,早晨和黄昏的光线最为珍贵(特别是夏秋时节),不但通透细腻、有质感、光影佳,色温也合适,极易拍出好片。

要学会抓拍牧区的晨昏,让强烈的逆光、柔和的侧逆光烘托出浑朴、苍茫、高远、旷达的草原野趣。



这是在早晨拍摄的阿鲁科尔沁草原罕山核心保护区,光线具有一种特殊的穿透力,高空飘荡的白云像飞动的哈达。



鄂尔多斯高原毛乌素沙漠的黄昏,彩云占据了画面的绝大部分,烘托出沙漠深处独有的安宁与静谧。


黄昏的光线更胜一筹


有一幅拍草原夕照的摄影,浑然天成,几近完美。此时太阳位置很低,光线被云和暮霭所折射,非常明净柔和。逆光之下,蓝空、彩云与湖水的远景影调十分明亮,而草地、马群的近景影调相对深暗,因而产生了明显的影调透视,由近及远,由暗及亮,变化细致多样,整个画面光线效果极为生动。

虽然早晨与黄昏都是风景摄影的黄金时段,但似乎黄昏略胜一筹。黄昏是一天的结束,其情调更放松、闲适、舒缓、朦胧,太阳光的红橙色光波更多、色温更低、层次更丰富,所拍照片的暖调也更迷人。



黄昏时刻,以色列加利利湖上的一艘游船,天光映衬着船上的灯光,其光影效果别有一番温暖松弛之美。


影调是突出层次的最有力手段


一幅风景摄影,如果前景、后景的影调近似,就会导致“扁平化”的单调与重叠,不能很好展示景物的空间关系,也难以凸显各层景物的形状特征。

照相机是“单眼”,不能像人眼一样有效区分前景、后景,所以必须利用影调的明暗变化来表现远近层次。

影调具有“远亮近暗”特点,是突出层次的最有力手段。只有仔细观察和利用被摄景物的明暗变化,才能拍出层次丰富多元、立体感强的风景佳作。

从某种角度讲,摄影艺术就是“影调艺术”、“层次艺术”。



阿鲁科尔沁旗罕苏木苏木阿日奔婚礼土灶炖羊肉实况,早晨的光线让画面的影调丰富细腻。



侧逆光拍摄造成的影调,让一坨草原上的牛粪显出了极复杂的层次。粗糙,接地气,不沿袭“唯美至上”的摄影套路,“见到人所未见”,正是新闻类摄影的“活路”。 


“全景摄影”,表现草原的理想方式


欣赏过两幅开阔的全景摄影,一幅是以天空为背景的彩云,一幅是以草原为背景的河流,都是草原梦幻迷离的风景(全景摄影是表现草原的理想方式,著名风物摄影家周克义先生就经常使用这种“大视角”来强力凸显中国西部浑朴之美)。

在每年的六七八这三个月,当青草茂然、河水汹涌、鸽子花和其他野花盛开的时候,内蒙古草原到处都舞动着绚丽的色彩。

在大草原面前,广角镜头要缩小一些光圈,可以得到最佳锐利度和足够的景深,更好地呈现大草原的优美和壮美。

草原是辽远的,一望无际,很适宜采用“全景摄影”方式来表现。这种“信封形状”的构图,并不容易处理好,因为它强调的是整个画面的、没有裁剪的表现,需要宏观的、平衡的把握。

用“全景摄影”无论拍摄什么,有一件事情必须做到,那就是使你的画面简洁、饱满。只要简洁、饱满了,构图就是成功的。世界上其实没有完全对的或完全错的构图,因为构图不能依赖成套的、格式的规则和程序,主要取决于摄影者的观察和体悟,而观察和体悟的角度永远千差万别。



阿鲁科尔沁黄金草原一瞥。拍摄草原,最适合使用超广角镜头,完全打开,让画面尽量简洁饱满。



阿鲁科尔沁草原马拉根坝河的一条干涸河床。草原的信息是多维度的,包括荒凉、残破的信息。“全景摄影”应该包括“信息的全景”。



迁徙后的蒙古包留下的圆形痕迹。在不起眼的、不完美的画面里,恰恰包含着游牧文明的重要信息。


如何拍摄奔跑的马


马是运动物体,拍摄马的奔跑状态要注意“快门”应用,因为它能够准确调控曝光时间。如使用高快门,就能做到“凝固瞬间”;如使用低快门,就可记载一段运动轨迹,使照片富有动感。

在草原和高原地区,空气透明度极高,紫外线辐射也极强,色温当然也高。同时,这些地区的景物,反光率平均,色调也比较一致,如用光不当,会使景物内部线条不清晰,所拍画面就平淡呆板,缺乏表现力。

草原和高原的晨昏,光线阴影效果很强,明暗对比明显,色温相对偏低,呈现浓重的暖色调。当这种斜射光线照射到树木、地面和动物身上时,会出现很强的“色彩层次”。拍摄时,采用侧逆光、逆光(并适当降低一两档曝光补偿值),可使景物轮廓分明,表现出理想的立体感和质感。



阿鲁科尔沁草原龟背山上举办的一场“拍马”摄影活动。组织者让当地牧民把各自的马群赶到山下人为反复驱赶,总是难以拍出马群自然状态下的神韵,估计狂奔的马群也觉得莫名其妙。


大胆使用高反差


研读过两幅风景照片,其主题都是天空中的云,折射出摄影者一贯的、“大胆使用高反差”的慧心:一幅是大面积黑云压抑下天边的一线落日馀晖,是大胆的明暗对比,暗多明少,格外强调了一抹耀眼的亮色;另一幅是接近黄昏的草原,强烈的光瀑穿透云彩,照亮蒙古包、马和勒勒车,远处是山峦绵延起伏的暗影,耀眼的天空与山峦、草原之间形成了舞台布景化的反差。

就像戏剧要把人物形象放在性格冲突中去塑造一样,摄影也常常要借助光线的明暗冲突来体现自然的神奇变幻。

风景摄影,除需机缘巧合外,更要大胆尝试与探索,“见人所未见”,乃至“人弃我取”,捕捉到独一无二、转瞬即逝的光影。

 


晨光中的阿鲁科尔沁草原马拉根坝河,河滩部分占到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一,反差巨大的光影让河流内涵无限。新闻类摄影凸显的是生活的现场感,而不是过度美化生活。



草原上的新娘、青年舞蹈家金吉玛。强光下拍摄人像容易形成明暗对比,突出了人像的质感。



一个普通牧民的蒙古面孔。光线强烈,背景辽阔,干净简单,毫不拖沓。新闻类摄影的魅力不在精细,而在信息。



迁徙途中的老额吉,她擅做蒙古袍、爱抽烟,气质高贵(她身上穿的蒙古袍就是自己做的)。依然采取强光下“硬拍”的手法,造成高清硬朗的效果。



摩托车上的牧民吉日嘎拉和他的媳妇,夫妇俩生活在阿鲁科尔沁草原的沙丘边缘。烈日下的肖像,与背景元素浑然一体。


如何看待自己的设备


爱摄影的人,谁都希望拥有尼康或佳能最顶级的“机皇”(比如Canon1DsMark Ⅲ 和 Nikon D3Ⅹ),拥有多款高清晰度、高锐利度、对焦精确、性能全面、“长枪短炮”似的镜头……摄影的硬件很重要,正如老话所说的“手巧不如家什妙”,但最关键因素不是设备,而永远是“使用设备的人”。

摄影的基本信条是:“人第一,机器第二。”

台湾著名摄影师老羊说:“学摄影,要求的是有一颗追求美感的心,故不须整日追逐相机等级的高低,毕竟好作品不在于它的画质好不好、色彩鲜艳不鲜艳,而是在于它的内涵。”

摄影属于精神层面,不能被“物质化”所困囿。许多优秀摄影家的设备并不昂贵,譬如邓伟一直使用135胶片手动机(海鸥205旁轴、海鸥DF单反、尼康FM2等)和120胶片手动机(日产勃朗尼卡SQA120单反、碧浪之家SQA)拍摄,胶卷是普通负片(伊尔福、柯达),镜头多用标头,近距拍摄,很少用长焦。设备虽不顶级,但邓伟特别重视器材维护,铝制摄影包在旅途中随时要放到腿上做减震保护。一台尼康FM2相机陪伴邓伟环球拍摄,因小心呵护,二十多年完好无损。



草原河流的源头往往是浑浊而汹涌的泉水。任何摄影,拼的都不是硬件设备,而是观察的角度、取景的思考,所谓“最重要的头是镜头后面的那颗头”。


摄影也需要“以人为本”。“以人为本”观念,除倡导对人的足够尊重外,还应包括“充分发挥人的创造力”。成功的摄影作品,一定是摄影家与被拍摄对象之间最直接、最坦诚的“对话”,饱含着浓郁的文化质感和宽厚的人文情怀。

摄影,是一种心灵探险,能够“把自由的界限推向更远的地方”。为此,我们每一个热爱并投入摄影的人,必须更加努力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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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张阿泉简介  


张阿泉,媒体人、作家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内蒙古第二届“十大藏书家”之一,主张并践行“采气民间”、“阅读与田调并重”,著有《躲在书籍的凉荫里》、《慢慢读,欣赏啊》、《书读长城外》、《碧绿与蔚蓝》、《把心放进一个嘎查》等十馀部非虚构类“草味”小书,习惯用“文”的语言表述“野”的内涵。 

编辑:常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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